2016-12-14西方文学十五讲不是唯一的夜晚-彭小仙的大篷车

不是唯一的夜晚-彭小仙的大篷车

有的树不喜欢人间,不然为什么卯足劲朝着天空生长。
夜色浸上来,陈启杰坐在窗台上能看到院子里所有树的头顶。有大大的窗,抬头能看到天色,这是我居住的全部理想,能凝望天空的地方就能栖居云端卢瀚文,能看到星辰的地方就能离开人间。
近来,我的居住理想失而复得。
从不到十岁开始寄居学校,到离开学校颠沛流离,对于居住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没有任何要求,直到住了近一年的见不到太阳的宿舍,我才知道我有多渴望阳光和天空。
“小龙女为什么数十年如一日貌美如花,因为住在古墓里,新陈代谢慢西方文学十五讲啊,我住半地下室有一样效果。这是有科学依据的,人脑部有感光神经元李嗣涔,在越是黑暗的地方越能让人进入深度睡眠,有利于人体恢复……”
当初我和人喋喋不休时,满脑子还是奇妙的幻想。就像以前我遇到光怪陆离境况时的心态一样,但我忽略了两点:一,我不再是个百毒不侵扛得住的小孩,二冤家成双对,这次时间也足够长。
在此之前漫长的居住时间里,有很长的时间都在蚁居。
中学时候住过十个人一间二三十平小屋的宿舍,人只能侧着身子走,这似乎给我的居住条件划出了一条底线,就像挤过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之后,北京的地铁也不过尔尔。
那年夏
2013年夏天,我拎包入住了学校外租的宿舍,只租到一张床铺,同屋八个女生,满屋子花花绿绿,像是一个塞满了彩色颗粒的胶囊,好在我在上铺紧挨着窗,窗边一棵大槐树,比姑娘们更像我的邻居。
济南的酷夏热得没有一丝人性,二手房东苛刻到,每人每月不多交五百块空调费就不给冷气,而一张床铺一个月也才400。对面下铺的学医女研究生无师自通到接线接电,等房东突击检查时再断线断电。
八个女孩子迥然不同,有准备留学的学设计的学生,有自考待嫁的姐姐,有暑期打工的小妹,有来集训的体育特长生,摩擦在所难免,分外热闹,我坐在床头和大槐树在一起,像是坐在云端,笔记本一开就是另一个天地,那时候写的故事活色生香,充满生活的机趣。更多时候都在出差,像是不落地的飞鸟,经常半夜飞驰在济南最宽阔的经十路上,回到那张床铺的时候,都深觉那是一棵树上简陋的巢。
后来回家种豆子去了,却牢牢记住了那间屋子郭姝彤,昏暗的楼梯和夏天的暴雨,都像是故事里最好的背景。偶尔路过还是要在楼前走一走,慢慢走,满心悸动,像是青春期叛逆的少女,一点不后悔这点为自由受的苦,甜得像蜜。
能活
也是2013年第一届超女,这年的冬天我拎着行李,从小山村又一次奔赴城市,单位所谓的包食宿,是宿在一幢废弃的医院里,整幢医院只剩下一个看门老先生,还有顶楼磨假牙的小作坊。
于是夜晚来临,在冰冷的原来是放射科的病房里,看着房顶烟雾报警器明明灭灭,听着楼上夜班磨假牙的机器声,充满了哥特式的幻觉。
想来,我从没有自视甚高过,就像一粒草芥的种子,能着落的地方就能活。
这也是奢望
2014年夏天,搬到长途汽车站附近的一个著名小区,开启了最长的三年半的独居,现在想来,那是我钟爱的地方武松杀嫂雕塑,虽然在很多人眼里报以狐疑。
那是一片灯红酒绿居多的区域小妹不要怕,小区大多都是小户型,便于各类鱼龙混居,在夏天热烈的里,会有衣衫轻薄的美艳女人飘飘荡荡,也有半夜时分的厮杀,从凌晨开始楼道里高跟鞋与地面接吻的哒哒声,窗外声嘶力竭的哭喊,还有或许醉酒走错门洞的拍门叫骂,此起彼伏不绝于耳。
于此同时绝代商娇,你会遇到天南海北的邻居,因为墙壁隔音差,你可以在墙这边尽情听东北话狂飙,也能听吴侬俚语的哭哭啼啼,会有女人家暴,也会有男人往门外扔鞋,如果生活的底色繁复而绚丽蓝蓝路教主,那么他们就是最好的诠释。
因为经常加班盛唐权奸,有时候半夜回,有时候写稿子到天明,我经常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优姿婷,也不知道自己是睡是醒,那段时间总觉得自己有做杀手的潜质,任何风吹草动,蛛丝马迹都能了然于心,夜半墙上小挂钩脱落掉在塑料袋上的声响也能惊醒。身处其中时会沉湎,抒发的文字都纠缠:(嫌太长可无视)
这是个童话与沉沦相拥的社区,这也是搬来之后天天穿越整座城市往返的理由,不能更充分。 周遭都是树,秋千架旁是总喜欢用鬼眼神看人的杨树,精灵地吐舌头或自顾自拍手;南门口有棵樱树,性子隐隐地骄傲,只在三月里谈一场恋爱,花枝招展,她不知道一直爱慕她的是她身后那面给她衬托的深绿色的墙;幼儿园那是圣地,小朋友被牵来的时候我已经上班去,所以每次见都是神迹无踪的殿堂,但充盈着梦想,幼儿园一拐角是桑树和榆树,或许不是桑树呢,总归认识榆树,就在刚刚我立在他身下,不戴眼镜的眼睛里是云山一样的绿,带着光晕,连龙猫也恐怕要惊艳,树干上也簇着绿,那绿叶像是热烈而雀跃的精灵,要紧紧抱着,这会或许还没醒,那淡绿色的小榆钱泼洒了一地低调术士,是梦的证据。黑褐色矮矮的货运火车会在这太阳升起的时候经过,轰隆隆与铁轨的问候,那是时光才知道的交情,动车压根没得比。这是童话吧? 沉沦也美,我知道这里很多格子间里栖着很多灵魂张骞的资料,有小偷,有妓女,有拾荒者,有外来者,有旅客,当然还有原地居民。这是我想要的,隔音特别差的的墙壁会让这些生灵的气场混成一锅粥,我在属于我的角落里,耳聪目明,有时候是个杀手,有时候只是个窃听者,那些深夜的争吵、痛哭、挣扎,还有凌晨之后“嗒嗒嗒”的归来。我没有亲眼看到任何一场厮杀,也没有确认过任何一个小偷,但我看过像是最美的妓女,或许娱乐从业者更准确,我更喜欢娱乐从业者这个称呼,穿着黑衣,腰间缀着毛绒装饰,立在尘土飞扬电驴子穿梭的桥头,美得时间在她身上静止,一样带着光晕,可我只见过一次,还要在日暮时分,好像那是九尾妖狐出没的时辰。
最好的是窗台,有大片玻璃窗,坐在窗台上能看到徘徊的云,还有不远处驶过的火车,如果终究一天没有远方,那还能坐在天色里,成为别人的风景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不远的将来,这也是奢望。

点心光
我买了最喜欢的花色的窗帘,其实是块挂布,但窗外就是一面不能更丑的墙,所以挂布只有一面美丽才是公平,有光穿过地面上的玻璃透进来的时候,整面画布像是教堂里迷幻的彩窗。

还有地毯,是大海和礁石混合的泼洒画,黑色底板的挂历,尽我所能,让没有阳光的住所还能充满阳光的幻想。我在这里读书、写字,种花、养鱼,书看了一本又一本安溪清水岩,堆得到处都是,字写了丢,丢了写,花和鱼都死了。
渐渐习惯了阴冷,屋里到处挂着滴水的吸潮袋,昭示这里充满了生机,水果都可不腐。从夏天到夏天,我以为我会长居此处洪泽天气预报,在这个地方创造什么有意思的存在,写出不为人知的故事,惊艳一把自己。
直到近日我搬离了这水月洞天,在楼上见到窗外明朗的天空时远阳瑜伽服,雀跃得像是一个重获自由的犯人。一个再自我营造的傻子草书大王,终究还是败给了真相。
每个夜晚都不一样,当他人说这是居住条件的改善,对方不知道我内心的狂喜,令狐冲体会不到任我行从地牢里钻出来时的心情。
自由生长,像每棵尽力参天生长的树一样。